醫生是不是真的說不得?

最近洪蘭的一篇評論,讓醫界沸沸洋洋,但這個事件,讓我們看到什麼?從我周遭,我發現很多「專業」的醫生,不知道甚至沒聽過「洪蘭」是誰,光是這點,就證明我們醫生真的是很封閉的專業團體。

先說說人家的不是吧!我同意前台大醫學院院長陳定信說得:「有話可以拿到會議上討論,不應該隨便對外表示個人意見」,畢竟頂尖的醫學院,任誰都猜的出來,而身為評鑑委員,對媒體發表這樣的結果,的確在職務的保密原則下是有爭議的。另外一部分,晨會查房時的穿著,洪蘭的批評或許也不全然符合事實,這都是洪蘭原文中,比較不妥當的部份。當然,有社論說洪蘭倚老賣老,看不到年輕人的優點,搞不好當年讀中國海專的郭台銘,也上課睡覺、啃雞腿、蹺課和混彈子房,更是點出前輩對於後生晚輩永遠看不順眼的老學究心態。況且,學生在教室啃雞腿、吃泡麵,從另類觀點解釋,難道不是因為老師上課太精彩,所以捨不得離開嗎?

很多人覺得上課漫不經心的,不只是醫學院學生,而是大學的普遍現象,但是醫學系會長回覆的文章,讓我感受到還沒當醫生時,已經有「專業的傲慢」。如果我們論述的學生該有的敬業態度,那麼從校本部公館搭校車抵達,該堂課是下午一時的藉口,應該都不是理由,因為你本來要做的本分,何必像小學生一樣的到處嚷嚷呢?其實,恐怖的不是洪蘭看到的現象,一時眼見的畫面,的確不能等同於每天的狀況,但師生們的對此事的反應,才令人擔心。洪蘭論述的是學生對自己本分是否有盡責,但是醫學系系會長辯論的是為什麼上課會遲到,從敬業又變成專業,最後又諷刺的寫上「不逾越自己的專業領域,不用自己的傲慢和偏見,來踐踏別人的專業」作結,難怪給人說不得的感覺。

而從一個論學生是否敬業負責任的論點,變成醫學生大怒;校方說要開禮儀課,然後還跳出來解釋說當天上課秩序不好是因為十一點多的通識課,授課的是來自校外的年輕女老師;也有學生覺得洪蘭太誇張,或覺得這「可能是別的科系來選修的學生」,況且這不只是臺大醫科生的責任,這是整體社會問題。我認為,洪蘭提出的批評,格局應沒這麼小,鉅細靡遺的分析當天的狀況,然後做出各種可能的推論解釋,不是這事情的重點吧?格局小,小鼻子小眼睛,真的是剛進百大的學校要擔心的問題。

其實,連我也得承認我們的社會歷練實在太少,大多數的醫學生都在相對優渥的環境之下成長、升學,我們真的很容易以為自己最忙、最可憐,但卻忘記半夜在高速公路上,在黑夜中頂著明月開車的司機;賣滷味到半夜或清晨早起賣早餐的阿姨,其實很多人都很辛苦的在打拼,有時候在一個圈子裡太久,真的要探頭出去看看才是,真的不是只有醫生最辛苦。

接觸洪蘭的文章和書籍,其實是結婚後開始思考小朋友的教養後的事,然後也才發現洪蘭為了偏遠地區孩童的教育,可以說是盡心盡力,在這之前,其實也常發表許多對於教育觀點的討論,所以針對她的所見,寫出此篇嚴厲批評的文章,並不令我訝異,或許過於關切,也操之過急,讓這次的擔憂與關切,變成眾所爭議的關注點。

總而言之,我很贊同我最近上課老師說得:公立大學的學生必須體認,今天國家資源投注很多在他們的教育資源上,所以「好好學習」是義務,而不是權利,我提倡的並非「出錢的是老大」,而是:教育是社會公器(特別是公立大學),本來就應該要有更深的公民責任於其中。也希望我們的高等教育,可以有大格局的表現,不是淪落到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庸醫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