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經症候群

月經週期是個複雜的體內荷爾蒙交互作用,在女性成熟、懷孕和老化的過程中,荷爾蒙的改變也對於身體的症狀有許多不同的影響與表現。停經,簡單來說就是卵巢裡的濾泡逐漸老化,導致黃體素(Progesterone)和雌激素(Estrogen)的分泌減少後的結果,通常中年女性在歷經連續三個月月經沒來,或是平均月經週期大於42天時,就是代表快要接近停經的時候。

雖然停經是女性身體在自然過程中的一個階段,醫學把這樣的過程分成七個階段,不過這是學理上的分期,並不代表每個婦女停經的過程都會依照一樣的歷程,而不同區域、族群的女性,停經的年齡也不見得一樣,譬如台灣女性平均的停經年齡大約是47~50歲。既然停經是婦女的自然歷程,那麼又有什麼值得討論的呢?主要是因為許多的臨床症狀跟停經扯上關係,在醫療領域中,被概括成所謂的「停經症候群」,最常被提及的,是有關血管不穩定(vasomotor episodes)的症狀,包括胸口、脖子、臉部的熱感,或伴隨著流汗、心悸和焦慮等症狀,一般我們都把它們稱為「熱潮紅(Hot flushes)」。雖然熱潮紅的詳細機轉未明,但我們知道它較容易在溫暖的環境、遭遇壓力或吃熱食熱飲時被誘發,每次通常都小於5分鐘,有些婦女會因為熱潮紅的程度、頻率和持續的時間,影響到日常活動或睡眠品質,而需要醫療協助。 

另外一項常見的困擾,是泌尿生殖器的症狀,譬如陰道乾燥、陰部搔癢和解尿燒灼搔癢,這些都跟因為荷爾蒙分泌減少,導致陰道的血流量、分泌物不足導致的上皮組織萎縮有關。至於其他症狀,譬如焦慮、憂鬱、尿失禁或是身體不適等,也都常被包括在停經症候群中,只不過研究指出,停經後症狀群,應該以血管不穩定的症狀為主,至於焦慮、憂鬱或是其他無法解釋的身體不適,並不適合全部囊括在停經症候群中。畢竟,停經是正常老化的一部分,上述那些症狀,是不是有可能「老化」的結果,而不應該全部歸因給荷爾蒙的狀態改變所導致,目前為止很難釐清。

在幾個比較大群的世代研究中發現,所謂的熱潮紅和盜汗,在快要停經的期間開始,症狀程度和頻率都有明顯增加,50%的停經婦女都曾經有這樣的症狀,雖然這樣的症狀可能自然消失,但在60歲的女性中,仍有29%的人持續受到這樣的症狀困擾,因此,停經婦女比非停經婦女有較多的睡眠困擾。至於陰道乾燥,也是另一個跟停經有明顯相關的症狀,高達1/3的停經婦女有此困擾。而憂鬱、焦慮等問題,在這些研究中,不見得跟停經有關係;雖然尿道上皮萎縮,會導致解尿有酸痛感,但尿失禁,只有部份研究指出可能跟停經有關;至於停經後的性慾降低、性生活減少,陰道乾燥,雖然可以用荷爾蒙濃度不足來解釋,但是性伴侶的因素可能也很影響很大,不見得把所有的問題都推給女性荷爾蒙。 

其實,停經後有這麼多的「症狀」,似乎是很恐怖的事,但大家要注意一件事,症狀是主觀的感受,跟不同的族群和文化、社經背景息息相關,甚至不同的成長背景與語言,可能都有差異。譬如對於血管不穩定的症狀,有些人覺得只是熱熱的感覺,有些人覺得是頭暈,而這些症狀的主訴,在不同族群的人或許有不同的文化意義,這是許多醫學研究裡通常忽略的部份。

在醫學上,既然所有的症狀都根源自女性荷爾蒙的缺乏,想當然爾就是把不夠的補足,就能夠解決問題,不過這裡面學問可大了,可不可以用,該用哪種荷爾蒙,或怎麼用;如果不用,是否有其他替代療法呢?這都是學問所在。簡單說來,荷爾蒙治療是為了緩解症狀,所以基本上是以有效的最低劑量,在最短的期間內緩解後停止使用,在經過大規模的論文分析後,發現不論是口服荷爾蒙或是皮膚貼片的荷爾蒙,都可有效緩解熱潮紅的症狀。至於民眾們最關心的副作用方面,最常見的副作用是乳房脹痛和子宮出血,其餘包括有噁心、嘔吐、頭痛、增重、頭暈或是靜脈栓塞等等,2002年美國Women Health Initiative發表的研究:不論單獨使用雌激素或是雌激素合併使用黃體激素,婦女中風和靜脈栓塞的發生率有增加;而雌激素合併黃體素的荷爾蒙療法,冠狀動脈疾病和乳癌的機會也增加。這裡面有許多數字值得玩味,包括相對危險率或絕對危險率等等,不論如何,荷爾蒙的治療是要依照個人的狀況,而有不同的處理方式,而它也絕對不是吃了之後就可以預防百病的神仙妙藥,雖然荷爾蒙療法的確是可以減低骨折的發生和降低得到大腸直腸癌的機會。 

荷爾蒙以外的治療方式,的確是有幾個研究被發現是有效的,譬如使用原本治療瘨間的藥物Gabapentin,治療憂鬱症的paroxetine和venlafaxine等,都可能對於熱潮紅的症狀有緩解之效,可惜的是這些藥物都還沒有被美國食品藥物檢驗局核可使用於停經症候群的治療上。至於很多人崇尚的自然療法,譬如大豆異黃酮、植物性荷爾蒙等等,在研究結果上面都是正反相差頗大。

總之,婦女會進入停經期,這是天經地義,也是正常的身體變化,停經後,自然就有停經後的一些症狀,但是要用雌性激素缺乏,就解釋這一切,醫學未免也過於狂妄,醫學研究從來沒有把社經、文化背景,中年婦女所面臨的家庭空巢期,退休後的生活安排,與傳統社會對女性的期待等等因素考慮在內,想要用幾顆荷爾蒙來解決所有的症狀,醫生在開藥前應該多想想才是。

參考資料: Menopause Lancet 2008;371: 76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