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回家的路 是那樣走的

More about 回家的路 是這樣走的最近,看完宋睿祥的新書「回家的路 是這樣走的」,說得是他於2009年又回到無疆國界醫師(MSF),前往葉門執行醫療任務的故事。就像他自己說得一樣:2005年的他栽進主流的醫學世界,選擇一般外科作為他的專業訓練,蹲足了馬步,成為菜鳥主治醫師後再度出發。其實,這本書讓我覺得感動的,不是發生在「葉門」這個神秘國度這件事,也非無國界醫師雄偉壯志的情懷,或是在戰火交鋒下,天人交戰的倫理困境或需要過人智慧、體力和專業知識和技術的臨床難題,而是在本書的最後,宋睿祥寫出了針對他自己從主流醫學的大牢離開時,自以為擺脫束縛,沒想到在異鄉的經驗,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心不自由,而非身體被禁錮,然後也間接回答國際志工最常討論的問題:為何而作,做完效益為何?到底對誰有幫助?書中提到:「事實不會因為不被世人發現,而不存在」,而我也認為:「大多數的時候,這些事實也不會因為我們的發現與參與而有改變」,這就像宋睿祥在書中提到的:「當我完成第一次任務,從西非賴比瑞亞回來時,內心充滿了困惑和沮喪,心裡明白,我在那塊土地上的貢獻,只不過像是倒了一小匙鹽到大海裡,大海的味道完全沒有改變,當地的狀況也並沒有改變」,在五年前我剛從聖多美回到台灣時,其實也有一樣的感受,雖然可以針對許多的國際志工活動提出質疑和挑戰,但類似的困惑,自己似乎都不太能夠回答。

宋睿祥利用這次出走到葉門的機會,找到了自己的答案。雖然我沒有再度出走,但是卻在近年的安寧緩和實務上,我找到了些答案。醫療的極限,在安寧照顧上是再明顯不過,而照顧安寧的病患,不是要去單純地改變他們,讓他們能夠善終,每個人生命結局,豈是在我們的參與後,就一定有180度的改變呢?但是,參與安寧照顧的過程,卻讓我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讓我藉由別人的生命經歷,反觀自己,這當中有慶幸、反省、也有警醒,而這個過程當中,至少自己能更接近理想狀態。而把這樣的經驗,回推到志工服務上,我赫然發現:整個過程中,所謂的「make a difference」,改變的就是自己,而在這個複雜的世界中,比較不會受到時間推移,或空間隔閡的影響,能掌握改變的通常就是自己,不是嗎?在這邊,宋睿祥是這麼說的:

我慢慢了解,為別人貢獻,不是要單純地去改變別人。人在災難恐慌之下,整個局面根本不是能輕易改變的,我們何德何能,可以去改變另一個生命的定調軌道?若是這一切看似無望,我們是否還需為別人服務與貢獻呢?答案依然是肯定的,因為這其中有著更深的密意,在為別人付出的同時,我們才能看見自己的渺小,也才能謙卑地面對眼前苦難的生命。

如果每個人都可以改變自己,數不盡個「自己」就是整個世界,所以改變了自己,也就等同於改變整個世界的起始。當我看到這本書的最終章時,有種殊途同歸之感,人生閱歷何其豐富,差異如此之大,但生命旅程中要更進一階,反覆觀照還是必經的歷程。有很多人(包括以前的自己),都把海外服務的經驗描述成「出走」,但是對於這種「出走」,其實不是離群索居,或背離常軌,而應該是一趟更接近真實自我,有機會改變自己的旅程,有這種機會很好,但是我相信這不是唯一的方式,或許你也可以find your way。